| 为什么我们不能用西方经济学取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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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易风 (中国人民大学 经济学院,北京 1008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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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西方经济学;借鉴;取代 [摘 要] 西方经济学本质上是西方国家统治阶级关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理论。西方经济学在阶级性、意识形态、价值判断、历史观、研究对象等方面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根本不同,这决定了根本不能用西方经济学取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西方经济学既有庸俗性和辩护性的一面,又有科学性和实用性的一面,对于前者要进行必要的揭露和批判,对于后者要考虑借鉴和吸收。 [中图分类号] F0-0;F08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9-2528(2003)03-0036-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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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高等学校目前的理论经济学课程主要有两门即政治经济学和西方经济学。在经济思想史上,西方经济学以前也叫做政治经济学,后来才改名为经济学。现在,在我国,政治经济学指马克思主义的理论经济学,西方经济学则指西方国家居主流地位的理论经济学;在西方国家,我们所说的政治经济学通常被称为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我们所说的西方经济学则通常被称为经济学。 西方经济学这一用语的含义有宽有窄。宽口径的西方经济学概念,既包括西方国家的理论经济学,又包括西方国家的应用经济学。窄口径的西方经济学概念,只是指西方国家居主流地位的理论经济学。目前在我国高校设立的西方经济学课程,就是西方国家居主流地位的理论经济学,而不包括西方国家的应用经济学。本文所说的西方经济学,也是这种含义的西方经济学。 西方经济学植根于西方国家,本质上是西方国家统治阶级关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理论。西方经济学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运行确实作了一些研究,也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对于这些成果,当然可以而且应当借鉴,但是,能不能由此认为西方经济学可以取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呢?不可,绝对不可以。现将理由说明如下。 第一,应当看到,与自然科学不同,经济学是有阶级性的。无数的事实说明,经济学家在研究、解释和试图解决经济问题时,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站在特定的阶级立场,代表和维护特定的阶级利益,接受反映特定阶级利益的意识形态,采取符合特定阶级利益的价值判断,很少有例外。这就决定了根本不能用西方经济学来取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社会经济生活充满着矛盾,处于不同社会群体、集团、阶层和阶级中的人们具有不同的经济利益。不同的经济学家对于同一经济问题往往做出不同的解释,得出不同的结论,提出不同的政策主张。这主要是因为经济学所研究的材料具有特殊性,它直接涉及不同社会群体、集团、阶层和阶级的利益。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公开承认经济学的阶级性,并且自觉地站在工人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的立场研究经济理论。与此相反,很多西方学者不太愿意公开承认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尽管他们都在自觉或不自觉地力图论证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是最理想的生产方式,资本主义的经济关系是最合理的经济关系。然而,不管愿意不愿意,也不管意识到没有意识到,经济学的阶级性是客观存在的。其实,西方经济学家也不都是讳言自己的阶级立场。最有影响的西方经济学家凯恩斯就曾公开地说:"如果当真要追求阶级利益,那我就得追求属于我自己那个阶级的利益。……在阶级斗争中会发现,我是站在有教养的资产阶级一边的。"(凯恩斯:《劝说集》,商务印书馆1962年版,第244~245页)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主要表现为:维护资产阶级利益,维护资本主义制度,维护有利于西方发达国家的国际经济秩序,宣扬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 经济学和其他社会科学一样属于意识形态。意识形态是系统地直接反映社会经济制度和政治制度以及经济关系和政治关系的思想体系。在阶级社会中,意识形态体现一定阶级的利益和要求。在资本主义社会,存在两种主要的意识形态:资产阶级的意识形态和无产阶级的意识形态。西方国家居主流地位的经济学是反映西方国家占统治地位的生产方式和相应的经济关系并为其服务的意识形态。现在,相当多的西方经济学家公开承认他们的经济学充满了意识形态。例如,伦敦大学奇克教授说:在西方国家,不仅"宏观经济学难于同政治分开",而且"在微观经济学中充满了意识形态的东西"(布赖恩·斯诺顿等:《现代宏观经济学指南》,商务印书馆1998年版,第491页)。 价值判断在经济学中起着重要作用,关系到经济学家对经济制度、经济政策等的评价标准。在阶级社会中,处于不同阶级的人们对重大问题的是非、优劣、好坏、利弊、善恶等等往往有不同的评价标准,经济学家也概莫能外。有些西方经济学家曾经试图把价值判断从经济学中排除出去,但是,现在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承认,这是无法做到的。一位对价值判断与经济学的关系相当有研究的西方经济学家说:"价值判断经常在经济学中发挥重要的作用,……它们影响着经济学家所作出的政策建议以及他们对不同经济组织体制的优缺点所作出的判断。"(J.C.豪尔绍尼:《价值判断》,见《新帕尔格雷拂经济学大辞典》第4卷,经济科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856页) 现在,有些西方经济学家对于以上所说的经济学的阶级性、意识形态和价值判断,是公开承认的。例如,诺贝尔经济学获奖得者、美国经济学家索罗说:"社会科学家和其他人一样,也具有阶级利益、意识形态的倾向以及一切种类的价值判断。但是,所有的社会科学的研究,和材料力学或化学分子结构的研究不同,都与上述的(阶级)利益、意识形态和价值判断有关。不论社会科学家的意愿如何,不论他是否觉察到这一切,甚至他力图避免它们,他对研究主题的选择,他提出的问题,他没有提出的问题,他的分析框架,他使用的语言,很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他的(阶级)利益、意识形态和价值判断。"(索罗:《经济学中的科学和意识形态》,见克伦道尔等编:《当代经济论文集》,波斯顿、利特尔·布朗1972年版,第11页)索罗的这一看法是符合实际的,因而有相当的深刻性。 第二,应当看到,西方经济学的阶级局限性造成了历史观的局限性。这种历史观的局限性使西方经济学家误认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是人类自然的、永恒的生产方式,是惟一可能的生产方式。因此,在西方主流经济学中,没有原始公社的生产方式,没有奴隶占有制的生产方式,没有封建主义的生产方式,更没有社会主义生产方式。在西方主流经济学中,人类历史一开始就是资本主义,原始人使用的石块和木棒就是资本。而且,人类的历史将永远是资本主义。与此不同,站在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立场上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彻底摆脱了西方经济学的阶级局限性所造成的历史观的局限性。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不仅考察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而且考察了资本主义以前的各种生产方式--原始公社生产方式、奴隶占有制生产方式和封建主义生产方式,特别是还考察了取代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社会主义生产方式。这就决定了根本不可能用西方经济学取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第三,应当看到,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与西方经济学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有着根本不同的看法。这是由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西方经济学具有不同的阶级立场、不同的意识形态和不同的价值判断所决定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是革命的科学,它不仅研究了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运行,而且更重要的是阐明了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的本质,揭示了资本主义剥削的秘密,发现了资本主义产生、发展和灭亡的客观规律。与此不同,西方经济学是维护资本主义制度的经济学,它极力否认资本主义剥削,力图掩盖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的本质,否认资本主义产生、发展和灭亡的客观规律。因此,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西方经济学关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理论也是两种对立的理论。这就决定了根本不能用西方经济学取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第四,应当看到,西方经济学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在经济学研究对象上的看法不同。西方经济学认为经济学的研究对象是资源配置。与此不同,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则是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马克思在《资本论》德文第一版序言中明确地说:"我要在本书研究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版,第2卷,第100页)我们知道,在马克思的著作中,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同属经济关系,也就是我们的哲学教科书和政治经济学教科书所说的生产关系。因此,马克思《资本论》的研究对象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资源配置方式从属于一定社会生产关系,对生产关系的研究包含了对资源配置方式的研究。由此可见,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和研究范围比西方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和研究范围要大得多,西方经济学的研究对象和研究范围只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研究对象和研究范围的一个部分。这就决定了根本不能用西方经济学取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第五,应当看到,从来不存在纯粹的或抽象的市场经济,市场经济总是与特定的基本经济制度结合在一起的。与资本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结合在一起的市场经济是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结合在一起的市场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生产资料公有制是社会主义的基本制度。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是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一项基本经济制度。不同基本经济制度下的市场运行机制有共同之处,但又各有特点。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就应当在坚持和完善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基本经济制度这一前提下,研究和借鉴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运行机制,创造性地探索、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运行机制,而不是照抄照搬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全部运行机制。这就决定了根本不能用西方经济学取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最后,应当看到,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阶级性和科学性是统一的。代表工人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利益和要求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家,能毫无顾忌地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的本质进行科学探讨,作出客观的、全面的、深入的解剖、分析和说明。与此不同,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和科学性只在不违背资产阶级根本利益的情况下是统一的,而在关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的本质这类重大问题上,西方经济学的阶级性和科学性则常常会发生冲突。代表资本主义社会统治阶级利益和要求的西方经济学家,由于固有的阶级局限性,不可能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以及和它相适应的生产关系的本质进行客观的、全面的、深入的科学探讨,而是经常作出主观的、片面的、肤浅的解释。这就决定了根本不可能用西方经济学取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 西方经济学教科书总是把西方经济学原理当作科学真理来叙述和传授,初学者刚开始接触西方经济学时,就很容易被它所迷惑,误以为西方经济学教科书讲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科学。只有等到进入大量研读西方经济学的各种论著时,才会逐步发现,初学时以为是科学定论的东西,原来在西方经济学界并非科学定论。美国经济学家凡勃伦在1898年指出,他们的经济学还不是科学。后来,希克斯、萨缪尔森以及其他一些西方经济学家将西方经济学数学化,使之相当精致,具有了科学外观。这样一来,西方经济学是不是就成为科学了呢?美国经济学家艾克纳在1983年指出,他们的经济学还不是科学。他说:"(从凡勃伦以来)八十多年过去了,这一问题甚至更为尖锐了。……由于希克斯和萨缪尔森把它数学化而变得相当精致,但其核心与凡勃伦的时候相差无几。"艾克纳还说:"(西方)经济学作为一门学科,是由毫无现实基础的理论构成的……事实上,除了……一系列演绎推理之外,经济学几乎一无所有。"(A.S.艾克纳主编:《经济学为什么还不是科学》,北京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179~180页)在西方经济学论著中,类似的批评意见并不少见。西方经济学家对西方经济学的这类批评是颇为深刻的。 西方经济学现在差不多都广泛地运用较为复杂的数学来论证和表述较为简单的经济现象。初学者往往被这种数学形式所迷惑,误以为经过数学证明和表述的经济理论必定是科学的理论,而必定是有用的理论。其实,这是很大的误解。深知内情的美国经济学家、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里昂惕夫说:"经济学工作者中的许多人是从数学领域转入的。这样,专业经济学杂志上就连篇累牍地充满了数学公式。这将读者从一套似乎有理而完全是任意的假说引到精确的但却是无关的理论结论。"(瓦·里昂惕夫:《〈经济学为什么还不是科学〉绪言》,见《经济学为什么还不是科学》,北京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2页) 西方经济学家常常借助于没有现实意义的假设进行演绎推理,得出结论,并由此引出政策建议。在这种假设的基础上构建的建筑物,看起来富丽堂皇,实际上是无法供人居住的空中楼阁。在这种逻辑世界中进行演绎推理,无异于进行智力游戏。由智力游戏得出的政策建议,就很难成为可以付诸实施并且行之有效的政策。美国经济学艾克纳在批评他们的经济学时指出,这种演绎推理"使经济学成了一种假科学的智力游戏","这样就导致了政策建议基本上是无效的和无结果的"(A.S.艾克纳主编:《经济学为什么还不是科学》,北京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11页)。 当然,西方经济学并不是完全没有科学性可言。但是,必须清醒地看到,西方经济学家只能在不违反统治阶级利益和无损于资本主义制度的那些课题上进行科学研究,也只有在那些课题上,作为理论经济学的西方经济学还有可能取得有科学意义的成果。例如,在对市场经济运行进行数量分析方面,在对市场失灵、特别是近来对广义市场失灵进行剖析方面,在对政府经济职能和经济政策进行研究方面,西方经济学还能够写出有学术价值的论著,提出有意义的建议。正是这些研究使西方经济学具有某种实用性。而在事关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内在联系、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的本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产生、发展和灭亡的客观规律、社会经济发展的客观规律等问题时,西方经济学不是有意回避,就是蓄意辩护,很少例外。 对初学者来说,全面地、正确地识别和区分西方经济学的科学性、实用性与庸俗性、辩护性,是不容易的。多年来,我们在这方面存在两种片面性。一种片面性是只看到西方经济学的庸俗性和辩护性,而看不见西方经济学的科学性和实用性。另一种片面性是只看到西方经济学的科学性和实用性,而看不见西方经济学的庸俗性和辩护性。前一种片面性导致对西方经济学的全面否定,后一种片面性导致对西方经济学的全面肯定。全面否定和全面肯定都是错误的,因为这两种认识不符合实际。实际是西方经济学既有庸俗性和辩护性的一面,又有科学性和实用性的一面。 西方经济学中有科学价值和有用的东西,并不是在纯粹的形式上存在着,而是往往与意识形态的东西、辩护性的东西共生,并且紧紧地交织在一起。只有用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对它进行科学的全面的分析,才能分清哪些是意识形态的东西和辩护性的东西,哪些是有科学价值和有用的东西。对于前者,要进行必要的揭露和批判;对于后者,要考虑借鉴和吸收。借鉴不是照抄照搬,而是把他人的经验和教训当作镜子,以便取长补短或吸取教训;吸收不是囫囵吞枣,不是不加分析地笼统接受,而是经过消化吸取有用的成分。既然西方经济学有科学价值和有用的东西与庸俗的、辩护性的东西共生,并紧紧地交织在一起,我们就不能像器官移植那样把西方经济学的这个或那个部分直接移植到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来。即使是器官移植,也还会出现排异问题,何况摆在我们面前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西方经济学是两个异质的机体,两个对立的经济理论体系。只有通过认真的艰苦的研究,仔细地把西方经济学中可资借鉴的东西与错误的东西严格区分开来,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并经过改造,才能为我所用。 |